西  藏  之  行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卓皆文   

  在西藏呆了五十多天，颇有些感触，于是就有想记下来的冲动，日后也能成为一个美好的回忆。

 西藏，是一个神奇的地方，多少文人志士歌颂过这片广袤的土地和在这土地上勤劳的人们，是很多人向往的地方，我也不例外，要去西藏了，高兴之情溢于言表。但是说实话，在出发前的一段时间里，心里是有些惶恐不安的。早就听说，在西藏要注意诸多事情，例如只能慢走，不能随便洗头洗澡，要常吃感冒药预防感冒，否则就可能小问题变成大问题，甚至有性命之忧。这一次，同事又郑重地提醒了一下，心里惴惴不安的。带着复杂的心情，五月十八日，我随同事踏上了从成都飞往拉萨的飞机。

  一个半小时后，飞机到达了拉萨。下飞机抬头一看，西藏的天是湛蓝的，它犹如一块巨大的蓝布，紧紧地包裹着这块神秘的土地。一切在蓝天的映衬下显得是那样的清晰明快，即便是远方的物体亦可一览无余。我们来到西藏，突然进入这明亮的世界，着实有些不大适应，似乎一切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，就连一点点小小的隐私也无法避免阳光的照射。这是我们这些身处闹市，环境受到严重污染的内地人来到西藏的第一反应，更是西藏这块神奇的土地赐予我们的第一印象。 西藏的云是洁白的，它犹如一朵朵巨大的棉团悬挂在天上，时而聚集，时而分散，时而融进雪山，时而落在草原；它又像洁白的哈达，带着吉祥，散布在离天最近的地方。我们这些内地人久违了这如画的白云，以至于眼看着云朵，心中还在猜测这是真还是假，我常常为此感到尴尬，同时也为此感到幸运，因为在这里看到了真正的祥云。

 领了托运的行李，出了站，早有先期到达的两个司机师傅来接我们，于是驱车到达位于拉萨市娘热路的培训中心，安妥下来，开始了适应阶段。接下来的情形有点让我感到奇怪和庆幸，同来的同事或多或少地感觉到头晕（高原反应），要知道他们以前不止一次地来过西藏，而我第一次来这，却没有，只是觉得这太干燥，鼻子有时候流血。他们都羡慕我说，还是长得精干点好，因为耗氧量少呀。我一直悬着的心放松了不少，原来在西藏并不是那么可怕。

 调整了四天，五月二十三日，我们开始工作了。首先要去的地方是青藏公路86和90道班。沿着青藏公路，整整坐了两天车才到目的地，让我真正感觉到西藏的辽阔。在平整的公路上，不时能看到朝圣者，他们虔诚的态度，让我很感动，给我留下深刻的印象。他们一路磕着长头，也就是五体投地的那种。据说每当村子或家族发生不幸或大事，村民或家人推选出几个人,拉上驾子车，各家各户捎上牛肉干、酥油、酥油茶和青稞等日用品开始上路。跟在磕长头的人后面，慢慢一步一磕的朝圣地拉萨进军。不管家在何方，路有多遥远，他们双手合掌，先举过头，在放唇上，而后回到心中双手前伸俯身地下，起身时在重复一次手的动作，最后站起来向前走一步，就这样反反复复，用时间和等身长去丈量那遥远无期的大地……。虔诚的信徒们若遇到障碍也不会绕过去，而是扑身水里，泥里，虽然会弄一身污渍但心灵是干净的，如遇车辆行人，他们宁肯后退几步也不往前跨半步，这种精神实在是让我们这些俗人佩服的五体投地。他们甚至不顾及自己的安危，公路上车流量不小，而且速度很快，他们就在两车道宽的公路边上朝拜，佩服之余，心里暗暗为他们捏把汗。

 西藏的天气多变，当我们工作完了往安多赶时，开始下大雪了，天灰蒙蒙一片。要知道一个小时之前还是蓝天白云，艳阳高照的。只见大片的雪花迎着车窗玻璃飞过来，一会车窗被雪覆盖了，大地白茫茫的一片，能见度只有几米。六月飞雪，我忽然反应过来，这样的景象在内地很难见到哟。于是不顾风急雪大，拉着同事就下车拍照留念。

 回到根据地培训中心，休息了两天又要往扎仁和双湖进发了。这次的路可不好走，过了纳木错湖之后就是土路了。颠簸得很厉害，不能开车窗，因为车屁股后面扬起了一大片尘土，会灌入车内。即使没开窗，由于颠簸摇晃，车里的灰尘还是扬起不少，我们大家都成了吸尘器了。尽管这样，还是没有减少我们欣赏沿途景色的兴致。纳木错湖的风景还是不错的，湖面好宽广，蓝蓝的湖水和蓝天白云相辉映，湖水中倒映着湖边的雪山，简直是一个蓝和白的水彩画。这样的美景哪能放过，二话没说，赶紧下车拍照留念。晚上在四川饭店休息，之前我还以为这是个装修得很好的大饭店，到了才知道其实就是一家四川人经营的在路边上的一个小饭馆，方便路人歇息。总共四个屋子，一间做厨房，一间是饭堂，饭堂里沿着墙壁有一溜床，以供客人多的时候用，还有两间就是卧室了。厚厚的墙壁是用土垒的，倒是能防风，到了晚上高原上风大。我们同事跟店主人很熟悉，又是四川老乡，他们热情地招待我们，沏茶倒水，嘘寒问暖，然后给我们做饭，忙得不也乐乎。我注意到饭堂中央摆放着一个炉子，圆柱形的肚子，旁边伸出一个方铁管子，与竖着的方铁管子相连，一直通向房顶，用来排烟的，也可以用来取暖。令我奇怪的是，这炉子竟然是烧牛粪和羊粪的。我以前见过烧煤的炉子，还是第一次见到烧牛粪和羊粪的炉子。没想到晒干的牛粪和羊粪还能烧，而且还烧得挺旺，烧起来没有难闻的味道。由于好奇心，我一直观察着它。我家是农村的，门前老是有牛经过时留下的粪便，很不好处理；现在好了，等它自然晒干了，可以拿回家放灶膛里当柴烧了，一举两得，不禁为我的突发其想击节叫好。吃完晚饭，简单洗漱了一下，倒头就睡，实在太累了。

 第二天一大早，又出发前行了。折腾到下午五点多，才到了扎仁。于是安营扎寨，一顿忙乎。这次出来，经历了很多的第一次。第一次在野外住宿，第一次在野外吃饭，都很新鲜，也比较有趣。住的是两人用小帐篷，最下面用气垫床垫起来，然后再垫两床军用被子，上面盖一床被子和大衣，睡睡袋，晚上听着外面的风声，在里面感觉很暖和。我们搭了个大帐篷做厨房，把锅碗瓢盆都搬进去，就开始叮叮当当地做饭了。我们有一个好厨师，很平常的饭菜被他做得很好吃。

 到了藏北，我感觉是比较荒凉，好象到了秋天似的，草只有一寸来长，而且大多是枯黄的，根本没有树，只有一点点灌木。有时候看见一大群绵羊和牦牛在枯黄的草上游走，我很奇怪它们以什么为食，同事告诉我说吃的草根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，草根吃完了不就要沙化吗？对环境破坏很大的。高原上好多洞，密度很大，听说这是老鼠的杰作，它们以草籽和草根为食物。偶尔能看见一两只野兔从一个地方跑出来，又飞奔走了。天上有一两只老鹰在盘旋，可能在寻找着它们的猎物吧；几只小鸟在蹦蹦跳跳的。动物的品种和数量都不多，这样看来，草原上的生态还真是太脆弱了。生物这么少，稍微哪个生物一灭亡，就会危及整个生物链。难怪到了羌塘要绝对注意环境保护，禁止捕猎。在路上，我们经常能看见一个凹地，什么都没有，同事说那以前是个湖，现在干了，是因为全球气候变暖。看来温室效应真的对环境有很大的影响，并不是杞人忧天。

 工作了两天，收拾行当，往双湖方向赶。双湖是个小县城，小得只有一条主街道（2公里），听说是中国石化集团援建的，这样小的地方在内地连村的级别都够不上，只能算生产小组。街道上车很少，只有两三个藏族小伙子骑着摩托来来去去地兜风。双湖在行政上是属于那曲地区的，是那曲的特别行政区。县上人比较少，建筑物也没几栋，但是商店和饭店倒是不少。我们在一个叫达瓦的小学老师家住下了，他家的两个房间，专门用来出租的。在那呆了几天，没想到这么偏僻的地方，消费还挺贵的。听说饭馆里的菜都是从两百公里外的那曲拉过来的，我认识一个小伙子，他专门往饭馆里送菜，他说他的菜都是从拉萨运过来的。在县城里开饭馆的都是外地人，想想他们那么老远跑到这来做生意还真是不容易，当初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呢？他们是怎么发现商机的？饭店主人说生意挺好的，客人都是外地人，我想应该是和我们一样搞地质石油的同行吧。

 接下来我们还到了龙尾湖、玛依岗日和雀莫错几个地方工作。最后又返回了拉萨，准备回成都托运样品事宜。

 这次西藏之行，收获不少，不仅在专业上。同事对我帮助和照顾很多。给我留下深刻印象的还有很多，像酥油茶、西藏文字、宗教、寺庙等等。相信日后这些都将会为我人生中美好的回忆。

          在高原上，挖车是必修课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美丽的各拉丹东雪山

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风大雪急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万籁俱静 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7.7.24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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